AI时代的设计师何去何从?一个设计师失败的创业复盘

今天看到个创业失败复盘的视频,有些感触。巧了,大半年前,我也怀着一种“老子不干了”的孤勇,一头扎进创业的浪潮里,然后不出意外地,溺水了。

趁着记忆还没被日常的琐事磨平,我想给这段小小的、甚至有点狼狈的历程留个注脚,写个专题。

不是为了给谁制造恐慌,一方面是讲讲我的故事;一方面是聊聊我对设计师这个工种未来的看法;最后,是给那些也想“出去试试”的朋友,避一避坑。

想写的很多,会拆分成几个部分,想到哪写到哪。第一篇是我的一些牢骚和碎碎念,可能有些无病呻吟,大家权当个乐子看,若能从中看到一点点自己和身边人的影子,欢迎来评论区报个团。

一、从一种荒地,到另一种荒原

在复盘前,先做个祛魅。 我不是技术大牛,没资源、没背景、也没有人指点我,全靠自己头铁试错。

一个典型的“做题家”形象,曾经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,后来发现,命是由“版本号”定的。

如果你能翻我的老底,还会发现我本硕学的是环艺设计(景观方向),翻译成人话,就是个“种树的”和互联网都没有一毛钱关系。

本科时,这行还算离钱挺近。那时候业内流传一句话:“学环艺的都是累死的,学平面的都是饿死的。” 虽然累,但真有钱拿。可谁能想到,等我研究生读完,就业行情居然还不如本科。行业崩塌的速度,快到让人怀疑人生——最近看着万科都开始还不上账了,真的只能剩下唏嘘。

AI时代的设计师何去何从?一个设计师失败的创业复盘

我真正下定决心转行,是看到了一群人的眼泪。

在实习的设计院,一个野生动物园的项目结束,聚餐,那场面我这辈子忘不了:

一群三四十岁的人,平时在工位上稳如老狗,酒杯一碰,竟然抱在一块嚎啕大哭了半个小时,这里面混杂了多少难处和绝望呢。

为了混口轻松饭吃,我在研二结束时,瞄准了体验交互设计,当时也是充斥着各种转行交互的博主。

当时我觉得,那是设计行业最后的荣光。

研三那年,别人在磨论文、混日子,我顶着导师各种使绊子的压力,重新学习体验设计,强行去实习,挤进了互联网设计的末班车。

随后,也算顺利地进了杭州四坑的某厂,网上基本上零好评,但我没得选,能拿到一份在当时看来“还算可以”的工资,是对我最大的安慰。

我这种“半路出家”的设计师,骨子里是没有理论基石的。 我能活下来,全靠小镇做题家的血脉觉醒:卷。

当然,后来发现这个公司里的好像都是做题家,大家都很卷,周围的设计师朋友,都活得像流水线上的僵尸,每天都双目无神,在自己、产品、开发同事的工位路途上游荡,黑眼圈加起来能绕西湖一周。

二、被自动档车杆打碎的“精英幻觉”

我就这么当了一年僵尸,黑眼圈和他们连到了一块,也胖了十几斤。

直到有一天,我刚从小区出来,一个保安说:“哎哎哎”,我还没反应过来,一个挡车杆打到了我的头上。

保安说:“你看着点啊”。

我当时瞬间就炸了,说:“你踏马怎么不看着点”。

他一脸无辜:“这也不是我控制的,是自动的,我只是提醒你一下。”

那一刻,我的怒火突然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惊觉: 我怎么变成这种狗样了?

我赶紧灰溜溜的走了。

我发现自己变得极度暴躁、傲慢,和任何人说话都强迫对方“先说结论”。尤其是对那些不在互联网行业的家人或朋友,我变得没有一点耐心,他们浪费我一分钟我都觉得是在犯罪。

那种错觉特别虚幻,仿佛这个世界没了我就不转了。

可实际上,我们这群所谓的高学历精英,每天到底在干点什么呢?

  1. 为了一个颜色、一个字体大小,能和产品、开发用设计理论掰扯一个小时,以此证明自己的“专业”;
  2. 为了不改一个垃圾功能,哪怕知道这个东西真的很垃圾,为了不背锅,同时证明自己有用,也要整点不痛不痒的需求磨洋工。
  3. 上面一拍脑袋想的事情,可能要决定我们一年的努力,最后花了一年,就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。

我发现我把最宝贵的生命,耗死在了这种“高精度的低效”里,于是我开始怀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。

三、我在 Leader 身上,看到了自己的“死期”

在这种“高精度的低效”里熬久了,人是会发生变异的。

我那个 Leader,他就是这台流水线生产出的“完美标本”。

他也是做题家出身。骨子里刻着对规则的绝对服从,每天在公司最少待 14 个小时,从不请假,周六也要回来“朝圣”,仿佛只有坐在工位上,他才是活着的。

记得有一年甲流爆发,办公室的人倒了一大片。只有他,顶着 39 度的高烧,靠布洛芬硬抗的狠人。

有一晚,他刚走到我旁边的门口,整个人像被掐断了电源,突然“笔挺挺”地倒在了地上,开始全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
那一刻给我吓尿了,我以为网上的事件要发生在我身边了,赶紧扶他起来,送到医院,好在没什么事。我以为他起码得休息一周,结果,他在医院躺了一天,第三天就若无其事地回来上班了。

这种对自己近乎变态的损耗,并不是某种为了应对危机的“临时爆发”,而是他写进底层架构里的“运行逻辑”。

渗透在他每一个生活的切片里,比如通勤。

在杭州那个湿冷的冬天,他每天雷打不动地骑半个多小时的电动车上班,曰:“高效,电动车永远准时,不会堵车”

(来了北京才发现,半小时原来不算什么)

这种“对自己狠”的机械感,顺理成章地延伸到了他对人际关系的处置上。

对生活,他也有一套高效的“SOP”:

  1. 女人生气了?哄她陪她不如给她买个包。
  2. 小孩要陪伴?陪他不如给他换个更好的教育环境。

这是极致的功利主义。 在他眼里,人是不存在的,只有“资源投入”和“产出回报”。

(据说他最近把一个以前特别偏爱的员工逼走了,原因只是那个员工结婚生娃后,想把重心分给家庭一点点,而他要求你在“家庭”和“工作”之间二选一。)

看着他,我突然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恐惧。

我发现我和他太像了:听话、努力、想得多、卷得动。

我拼了命地往上爬,终点可能就是变成他那样——一个除了钱和 KPI,对生活完全丧失感知的“零件”。

他在互联网里一眼望到了头,我也在他身上一眼看到了我的死期。

四、AI 的浪潮下

如果说 Leader 让我看到了“作为人”的死期,那么 2023 年底的 AI 浪潮,就让我看到了作为设计师的“死期”。

那是一个还在吹嘘像素眼的时代,刚毕业的我以为,只要我跑得比同事快、卷得比其他人狠,把 1px 磨得比谁都准,我就能在这台大厂机器里一直转下去。但我错了,大势想碾碎一个零件时,从不看它转得有多努力。(怎么感觉似曾相识?)

2023 年底,公司喊着 ALL IN AI,我也被划进了 AI 组。开始了解 AI 的原理,也开始接触一些产品设计。

刚开始我觉得这玩意儿产出的东西狗屁不通,取代不了人。

但随着我开始深入接触底层逻辑,我就越发现一个扎心的事实。

AI 不需要学会“审美”,它只需要学会“规矩”。

现在 AI 虽然生成不了好的设计稿,但是当模型能力够强时,当我们把现在的设计系统、原则、甚至过往几万份业务稿件全部喂进模型之后呢?(也就是现在的 AI-Native Design)

AI时代的设计师何去何从?一个设计师失败的创业复盘

它就成了一个不知疲倦、永不报错的“完美像素力工”。

毕竟,我们平时的那些产出,有几分是真的在搞设计?不都是在业务规则的框架里“打螺丝”吗?

只要逻辑够强,模型能力够深,我们把对的,好的东西告诉它,AI 根本不需要明白什么是“美感”,它只需要在规则里实现“最合理”就行。

当“像素级还原”变成了一种瞬时生成的廉价劳动力,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快捷键手艺,就显得有些幽默了。

最黑色幽默的一点是:每天开会的任务,是研究“如何用 AI 替代设计师,提高前端效率”。

这种亲手给自己行业挖坑、往里跳、甚至还想办法让这坑挖得更深更专业的荒诞感,让我彻底麻了。

我感觉一切都变得极其虚幻。

如果连“手艺”都失去了溢价,如果“人”的价值变成了被算法完美覆盖的零件,那我们这群设计师,到底为什么还在这里苦苦支撑?

五、结语:那根烧红的稻草

写到这,大家可能会觉得我太悲观。

每当别人问我为什一直这么努力这么折腾,到底想要的是什么。我的回答都是自由,可什么是自由,我自己当时也说不清楚。

其实,当时的恐惧并不是因为“没活干”,我的绩效反而领导打的还不错,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正在变成一个“高效的、但没有灵魂的废人”。

那时候的我,迫切地需要抓住一根稻草。哪怕它是一根烧红了的铁条,只要能带我跳出这片荒原,我也在所不惜。

这个我曾经以为的稻草马上就来了…….

我们下一期,再细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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